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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似乎看穿他的心思,都尴尬笑笑,没人敢附和。

温子恒浑然不觉,他梦寐以求的人上人的生活,被众人追捧的日子,他钻营多年,讨好这个讨好那个都够不到的东西,温书言这个庶子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凭什么。

就凭那张脸?

刚被压下去的心理那点不平衡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方才温书言站在他面前时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目光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不过很快他便找到了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理由。

自己是贡士,是读书人,是靠真才实学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跟温书言这种靠色相攀附权贵的人不一样。

他这样想着,将心底那股翻涌的怒火一点一点压了下去。酒杯在掌心里转了转,酒液映出他微微扭曲的脸。

“来来来,喝酒喝酒。”他扯出一个笑,将酒杯举了起来。

第22章 我也会心疼的

日子依旧慢慢地过着。

温书言日常感叹,卫君临是真忙,每日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着,从天不亮忙到月上中天。

但也渐渐发现,卫君临的忙,和暗阁卷宗里写的“独揽大权、架空幼帝”似乎不是一回事。

那日,卫君临批折子,温书言如往常般在旁边看书。

卫君临批完一本,揉了揉眉心,眉眼间含着忧和愁。

温书言看在眼里,起身倒了杯茶在他身边坐下。

“夫君,休息会吧。”

卫君临叹了口气,将折子放下,转身将人抱进怀里,头埋在温书言的脖颈,这淡淡的草药味令他的心慢慢平和下来。

温书言握着卫君临的手,乖乖让他抱着。

垂眸中,他看见被卫君临摊在桌子上的奏折,是户部呈上来的秋粮征收方案,小皇帝在末尾用稚拙的笔迹批了一个“准”字,旁边又被卫君临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并不是简单地驳回,是一条一条地分析,哪里考虑不周,哪里容易被底下人钻空子,哪里还需要补充。

最后写了一行:“陛下圣断已具雏形,然细节尚需推敲。臣拟了三策,供陛下参详。”

他这哪里是独揽大权。

他是在手把手地教一个九岁的孩子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温书言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可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卫君临……

认真教小皇帝做事,认真将这个偌大的国家运转好,做一个忠臣该做的。

可世人给他的评价,却是“狼子野心”。

夏末的傍晚还是有些燥热,窗子大敞着,蝉鸣从荷花池那边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卫君临休息片刻,又继续坐在书案批折子,朱砂笔落在折子上,沙沙地响。

温书言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他想撑着精神等卫君临一起睡,但没一会儿便困了。书卷从指间滑落,搭在小腹上,头歪在软枕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方薄毯盖在了他身上,带着松墨香气,动作很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沉了。

纱灯点着,蜡烛已经换了一截新的,烛身还是完整的,蜡油只淌了一小截。

窗外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夜风拂过海棠叶的簌簌声。

温书言半眯着眼,缓缓神,不知道是几更天了。

卫君临还在处理政务。

他坐在书案后,背脊挺直,朱砂笔悬在折子上方,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下颌的线条,都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看折子的目光很专注,眉心微微蹙着,薄唇抿紧。和看温书言时完全不同,凶巴巴的,严肃又冷漠。

可温书言注意到了他眉眼间的疲惫。

早上天不亮就起,上朝,下朝还要见很多人,回到王府还要批折子。

眼下的青影虽比前些日子淡了些,但还在。

卫君临很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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