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来看凌燃比赛，是因为替卢卡斯赌气吗？可为什么看了这场比赛，突然就觉得，凌燃能赢绝不是运气，而是他该得的呢？

他似乎每一次都在带给观众们新的惊喜和奇迹。

伯尼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怔怔地望着满脸笑出褶的冰迷大叔和又蹦又跳的袁思思发呆。

除了刚刚收起摄录机的霍闻泽。

后台里，负责来引导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到了凌燃面前，文质彬彬地邀请他去参加赛后的记者会。

对方的通用语比薛林远的口音还古怪，怪腔怪调的，“记者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按理来说，赛后的记者会都会给选手留出一点休整的时间。

r国冰协办事的确不太体面。

至少e国冰协在那样为难他之后，都还会尊重他的意见，询问他对记者会时间安排的想法。

考虑到凌燃的人气，他们原本就准备了一间很大的会议室，预备招待全世界的媒体记者。

冰协上层舍不得免费蹭到的流量和热度，又没法临时腾出更大的会议室，眼见现场的媒体记者越来越多，有了汇聚成人山人海的倾向。

被派来请人的工作人员再三催促，薛林远才脸色不太好看地把还没有融化的冰袋收起来。

不太讲究的薛教把手上的水往裤子上随便一擦。

秦安山在门边看，跟赶来的霍闻泽搭话道，“回国之后凌燃检查的事又要麻烦您了，霍先生。”

这是昨天夜里在等着凌燃的检查结果时，他跟霍闻泽商量过的。

青年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秦安山因为年纪放在那里，阅历丰富，一下就听出了青年语气里的淡淡不喜。

异样的感觉在秦安山心里一闪而过，但他也没有深究，见凌燃合着薛林远一道往外走，就摇着轮椅迎了上来。

刚刚工作人员的话，秦安山并不是没听见。

“找谁？”霍闻泽长腿一迈，从门后绕了过来，眼里有一丝期待在闪动。

工作人员客气地摇摇头。

明明刚刚自己比赛的时候还在的，怎么一下就没影儿了。

少年往会议室的方向走，一面走，一面四下留心，可惜一路都没有见到那位脸色微黑的运动员的影子。

很少失约的凌燃浑身上下都有点不舒服。

薛林远也奇怪呢，但见凌燃脸色泛白，明显就是嘴硬说自己不疼，就催促几句，“等记者会完再找，其他选手们都住在一起，找个工作人员帮忙通知一下就行。”

无数闪光灯应时响起。

记者们的提问也都围绕着本次比赛的内容。

有提问他临时修改编排，节目配置通知单又被泄露出去，上场时是不是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少年一一客气作答，语气中正平和，唇角始终噙着客气礼貌的淡淡笑意。

在凌燃开始回答之前，记者们就已经提前激动起来，期待少年的再一次语出惊人。

而凌燃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在华国站比赛结束后，我发觉到自己到了正式的赛场上时往往能实现更好的发挥，就跟教练们商量了一下，临时调整出更适合我本身水平的编排。”

“压力当然会有，我想每一位运动员都会面临比赛的压力。但就像一句谚语说的，松弛的小提琴弦很难奏出美妙的乐曲。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我不畏惧压力，甚至很期待巨大压力带来的紧迫感，这会让我在赛场上为观众们带来更好的节目。”

一旁的r国冰协领导：……

问就突然后悔。

少年已经开始回答第三个问题，“这一次的比赛跟往常一样，我尽全力完成了自己的全部编排，虽然有遗憾的地方，但也已经是我现阶段所能实现的最好水平。但下一次，我一定会带给大家更精彩的节目，就在大奖赛总决赛上的。”

刚才的记者连忙追问，“那你有信心拿到大奖赛总决赛的冠军吗？”

其他记者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他们都习惯了。

就是有点担心新闻稿写出来被喜欢凌燃的冰迷质疑是不是在故意捧杀他，亦或者是有夸张曲解的成分。

可再看看凌燃坐在台上，听见这个问题两眼一亮的小表情，就知道自己拦是拦不住的。

薛林远有时候都怀疑，自家的宝贝徒弟是不是很享受在记者会上立flag。

意气风发，血气方刚的十七岁少年，又是年少成名，本来就该是傲气的时候，说点什么要拿冠军之类的话根本都不为过。

总局爸爸和华国冰协都没吭声呢，立就立呗。

不得不说，薛林远真的很了解凌燃。

在他眼里，这样的提问就好像是在问他

这还需要想吗？

少年唇角牵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我一直都很有信心，过去，现在，将来，都会一直有信心。”

来了来了！

讲道理，凌燃这样直接就承认自己对于下一次比赛的野心的样子，真诚又坦率，很难不让人有好感。

这样大胆热烈的少年，这样从不掩饰自己野心的王者，自信且有魄力，光明又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