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冰师大叔回过神定睛一看，刚刚的凹坑已经被补得非常平整，只需要再刮一刮就可以完事了。

大叔给出了很高很夸张的评价。

少年客气笑着，“是您教得仔细。”

四面都是银白的世界。

凌燃不由得有点出神。

制冰师大叔一路走一路拿眼仔细瞅着边缘的冰面，见凌燃一直耐心地稳稳拎着桶跟在身边，就忍不住有点感慨。

大叔想了一会，没想出来什么好词，就干脆继续说下去，“从前的比赛真的很少见到选手跳跃后能留下这么深的洞的，他们现在是换了什么专门刨冰的冰刀吗？”

四周跳需要跳起更高的高度，落冰时的冲击力也会更大，落下冰洞什么的，也算常见。

“那也得分人！”

大叔像是这才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也是来参赛的选手，出于喜爱，特意拍了拍凌燃的肩，“干净的冰痕，才是干净的技术，相信我，这句话准没错！”

凌燃心里存着事，完全没去想大叔说的到底是谁，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余光里瞥见一个新的冰洞，就拎着桶走了过去。

凉丝丝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有点冷，少年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只需要跟老朋友见见面，都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好。

事实上，凌燃今天的心情的确不是很好。

他到底也是人。

他是很自信，但绝不是自负。

自己会不会被反超，会不会因为伤病在自由滑上拿不出足够好的表现，都是摆在凌燃眼前迫切需要考虑的问题。

尤其是膝盖还有问题的情况下。

不管怎么样，不管前路有多么难走，自己都要走下去的。

只是疼痛而已，又没有实质性的严重伤病，自己比之前世已经不知道幸运了多少，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小小的病痛就止步不前。

凌燃又叩了叩冰面，就背靠着挡板在冰上坐了下去，他抬起头，望向那几盏明亮得几乎让人眼酸的大灯，闭了闭眼，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而凌燃很确定自己刚才的状态并不适合比赛。

有问题，就该积极地想办法解决问题。

也是他刚刚突然决定要下来帮制冰师整冰的原因。

果然，跟老朋友见见面就好了。

凌燃深吸一口气，翘了下唇角，重新站起身，帮着制冰师把冰面休整好就回到薛林远面前。

“我想先试试上冰，再确定一下要不要吃止痛药。”

凌燃选择提前来场馆，其实也有想试试自己在不吃止痛药的情况下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凌燃摇摇头，把羽绒服脱掉露出蓝黑相间的训练服，就开始绕着冰场小跑热身。

虽然不知道凌燃是怎么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态的，但大约跟刚才的补冰脱不了干系。

早知道提前带凌燃来上冰就好了。

好的心态才能更好的比赛。

凌燃全身心投入热身，很快就活动开筋骨，坐在场边穿上自己的冰刀。

在冰上滑行几圈找到感觉。

on the ice开头舒缓明快的乐声从喇叭里响起来的瞬间，少年就以一个左后的结环步滑了出去。

他并没有因为是练习就降低水准，而是始终在用最高标准的要求来完成自己的节目。

凌燃一直这样想，也一直这样做。

很流畅很自如的表演，即使换上没有亮晶晶的考斯腾，也很快就吸引到了场内仅剩几人的全部视线。

他看着冰面上蜿蜒干净的白痕，看着看着，突然就一拍挡板，吓了薛林远一跳。

薛林远听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放在心上。

好在凌燃跳起后成功落了冰，才稍稍轻松一点。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坚定明亮。

凌燃前世就吃过不少这种止痛药，在心里预估了一下，给出了自己所能接受的最大剂量。

止痛药的影响不止是神经末梢，吃多的话，整个人脑子都会变木，很影响动作的灵活性。

两片的话，应该够了。

薛林远也不想深究自家徒弟是怎么得出来止痛药只吃两片的结论，毕竟他自己当年都是最少磕上四片才能勉强上场。

至少比赛时没那么难捱了，薛教很乐观。

凌燃点点头，“再找找感觉。”

薛林远就在一边掐表，“顶多半个小时，咱们就得休息一会。”要不然膝盖受不了。

冰刀唰唰的声音，听在耳里，简直就像是骨头和关节舒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