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凌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说话结巴的大傻子吧。

布鲁尔突然想到这一茬，心里忐忑，连目光都不知道往哪搁。

诶？布鲁尔忐忑地抬起眼，就看见他最最喜欢的运动员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眼里带着光与热，就像是清晨刚刚升起的小太阳。

凌燃使用无比常见的礼貌用语跟新认识的朋友打招呼，然后就看见对方的眼一下就亮了起来，自己伸过去的手也被用力握住。

布鲁尔在心里补充着后半句，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

伊戈尔就拿手肘捅捅布鲁尔，满眼都是“你看我没说错吧，凌超级好的”。

他目送着凌燃再度滑上冰的背影，恋恋不舍之余，鬼使神差地来了句，“凌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呀。”

滑联现在是可以因为所谓的高贵国籍捧着他跟凌打擂台，可如果资助他们的赞助商、俱乐部有了更青睐的新选手呢？

布鲁尔并没有被短节目的高p分冲昏头脑，这也是伊戈尔愿意跟他交朋友的原因。

“当然不会！”

伊戈尔的信心很足，蠢蠢欲动道，“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就赌凌明天能不能clean自由滑节目。”

“赌不赌？”伊戈尔挑眉。

然后两个小少年同时道，“我赌凌能clean自由滑！”

两人相视一怔，然后一下就笑了起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冰上再度开始练习的少年身上。

各式各样的目光，有担忧，有好奇，有祝福，也有期待……

今天被打压的是凌，明天会不会就是他们自己。

所以真的有很多人真情实感地希望凌燃能赢得这场比赛。

凌燃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再看向脚下的冰面，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还是要好好准备比赛才行。

落冰时“啪”的一声，利落无比。

冰刀在撞出优美的弧线后再度滑了出去。

很快就到了自由滑比赛的时间。

整个冰雪爱好者圈子，就没有不关注这场现阶段热度最高的赛事的。

再加上比赛时间在休息日，但凡手边有设备有网的冰迷都早早等候在不同的直播间，等待着凌燃的出场。

邓文柏又是一个人独自主持，他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搭档座椅，却不像之前一样担忧和焦虑，始终镇定自若地为观众们介绍道。

邓文柏的状态太平静，以至于直播间里熟悉他的主持风格的冰迷们都有点吃惊。

“我也觉得，他好像对燃神很有信心。”

“好像不是不可能的样子……”

“班老师这是自觉承担起滑联监督者的角色了吗？狗头.jpg”

留言区议论纷纷。

可比赛已经开始，他也就收敛心神开始解说。

凌燃的短节目到底还是第一，照例会在最后一个出场。

一直到最后一组选手终于出现在屏幕里，大家伙才精神一震：来了，凌燃来了！

在场的观众们甚至在凌燃滑上场的第一秒就开始鼓掌和尖叫。

“相信你自己，你超棒的！”

很多人本就是为了给凌燃加油鼓劲而来的，这会儿终于见到他们心心念念的小选手，用力摇晃应援横幅的同时，就激动地高声喊了出来。

凌燃的目光不期然地划过横幅上写满的鼓劲话语，就是微微一怔。

但让他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凌，加油！”

“加油，一定要继续你的传奇！”

摄像头将这一幕摄入进去，于是很多观众都沉默了一下。

“呜呜呜，我永远会为运动员之间的惺惺相惜而感动落泪，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体育精神。”

他一直以为这场比赛会是他一个人的战斗，可直到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肩上承担了很多很多的期待与祝福。

真的是被很多人很多人支持着的比赛。

漆黑透亮的眼瞳里飞快地滑过一丝坚毅决绝的神色。

伊戈尔和布鲁尔与他短节目相差不大，也都排在他之前出场。

所以等凌燃上场的时候，记分牌上的高高悬在第一行的是伊戈尔的196.41分。

凌燃只参加过goe+5时代的比赛，但大概也能估计到，这个分数其实有点超过伊戈尔本身的水平，这一点从维克多紧抿的唇角也能看出来。

凌燃在广播声叫到自己的时候，平静地跟教练击掌拥抱，脱掉训练服，然后一推挡板滑上了场。

裁判们决心一条道走到黑，他自己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