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当真是太过迟钝，才总是瞧不出长澜心意。

因已筑基，药浴比之炼气时药性更烈，即便两人肉身很是坚韧，在浸入其中后，也觉出诸多麻痒刺痛侵袭皮肉，钻入身躯，很是难熬。

大约半个时辰后，刺痛麻痒之感尽数消失，叶殊先起身。

叶殊默然。

这也是他的过错，炼体之后就忘却了长澜那心思，为免长澜越陷越深，他理应多注意才是。

晏长澜匆忙应道：“好，我也即刻便来。”

然而叶殊却还是有所留意，他察觉到晏长澜迅速穿衣，又勤恳收拾了两个浴桶，才很快过来，坐在他的对面。叶殊更能发觉，晏长澜只要在他身侧，不论做了什么，总是不自觉要看他一眼两眼，方能安心去做其他。

良久，晏长澜也已入定，叶殊方才恍然，收回心神。

如此下去，他的心境恐怕也难以如从前一般平稳无波……但转念之后，他也并未强行压抑这微生之涟漪。

若是到最后，涟漪自散，是有缘无分，叶殊自也无能为力，但若是长澜能叫他心境也为之而动，到那时也未必不能……

第388章 驯服凶虫

叶殊虽有些动容，却不至于时时刻刻只记挂于此。

如此过了近三日, 那啮牙凶虫越发有蠢蠢欲动之感。

叶殊对于如今晏长澜的种种举动也是习以为常, 见他如此, 只说道：“大约只在一炷香左右, 即可孵化而出。”稍一顿, 他继续说道, “你替我看着些, 若是有啮牙凶虫要逃出玉碗所在，且以法力将其打回。”

叶殊微微点头。

两人因而全神贯注盯着几枚虫卵。

叶殊瞳孔蓦地收缩，说道：“来了。”

那细缝原本不及发丝粗细，但就在两人注视时，仅仅数个呼吸时间，那细缝就迅速扩大，突然间，有一只白色的细足自那缝隙之中钻出，旋即那细缝越来越大，一个极为小巧、微微湿黏的身子渐渐自其中钻出，很快地出现在了玉碗之内，而后它瞬时转身，趴在那卵壳上“咔擦咔擦”地啃食起来。

紧接着，那些细缝纷纷扩大，同样有白色细足先行探出，接着那些犹若细小蚂蚁的凶虫纷纷钻出，又同时开始啃食卵壳了。

随着它们将卵壳啃食得干干净净，这些凶虫也不再如同刚刚出卵时那般显得“柔弱”，尽管它们的身躯仍旧是淡淡的白，实则隐约间已然有些玉质之感不，甚至是更加坚硬的。当真是十分奇特。

叶殊扫一眼六只凶虫，说道：“此时尚且俱是雌虫。”

叶殊道：“开始了。”

他面色微变，立时施展法力，将那些眼见要彻底跳出的啮牙凶虫猛然以法力压制！与此同时，他感觉另一道法力自叶殊那边而来，同样拦住那些凶虫。

晏长澜陡然一惊。

晏长澜恍然想起，当初啮牙凶虫虫卵刚刚被诞出时，叶殊便曾同他说过，啮牙凶虫这等凶虫，虫与虫之间也极为残酷，在筛选种群时，体弱者会被强者吞食。只是他不曾想到，这才刚刚出卵，便已开始……不，不。仔细一想，原本就应当是刚刚出卵便来竞争，以削减争夺食物之虫，叫自己能够分配更多食物。

晏长澜瞧着有些忧虑：“阿拙，这般下去，那些凶虫可还能用否？”

晏长澜自然信他，也就不再多言。

忽然间，其中一只凶虫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隐约金纹，渐渐地，那金纹色泽加深，如同一圈金环，围绕在那凶虫身上。

那五只无有金纹的凶虫围绕着有金纹的，老老实实地趴在它的身旁。

晏长澜先是一愣，立时反应过来：“莫非，那一只有金纹的凶虫便是那唯一的雄虫么？”

晏长澜听完，不由吁了口气：“这凶虫一类，果然与寻常不同。”

晏长澜点一点头，深以为然。

叶殊又拿出一只玉盆，在内中再度注入混沌水，再将那玉碗拿起，把内中的凶虫尽数倾倒入那混沌水之内。

晏长澜看着这些凶虫，觉着微微有些人。

顿时血流如注，直接落在那些啮牙凶虫上。

叶殊注入半升血后，一手点住手腕，顿时止了血。

叶殊看他一眼，说道：“不妨事。若要御虫，此举不可少。”

叶殊也不过是安抚一句，知他只是情不自禁，也不多提，只道：“之后你亦要以血养之。”

才这般想着，他又禁不住自嘲，竟连如此之事，都要牵扯出些隐秘的欢喜来，着实……

待驯服了这些凶虫后，叶殊自其中挑出一只体魄最为雄壮的，放在原本的那只玉碗里，递给了晏长澜。

然而才刚动作，叶殊便抓住了晏长澜的手腕。

但叶殊又立时放开了他。

叶殊道：“不必划破手腕，挤出十余滴鲜血即可。”

接下来，晏长澜果然依照叶殊之言，挤出鲜血喂食给玉碗里的雌虫，见它很快吞食进去，也渐渐觉着似乎是生出了一丝与这雌虫之间的联系。

晏长澜心中确是想着，此虫可谓是他与阿拙另一样相连之物，当要多多喂食才好，如今听叶殊这般说，自然是再不敢的。

不过，也是在此事之上，尚能看出长澜还有些少年心性，倒也……不必苛责。

因着这些凶虫刚刚破壳，妖气远远不足，因此叶殊也不吝惜混沌水，只紧着它们喂食。

晏长澜小心捧着自己那只雌虫，将其放置在自己的肩头，心情颇好。

此后，他便再不必担忧叶殊去了他所不知之处，难以寻觅了……

第389章 回宣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