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丹师看着炼丹坊管事的眼神越来越冷,炼丹坊管事浑身冷汗涔涔。
刘丹师暂时是进去了,然而就在几日后,他又走了出来。
这时候,那间地火房果然打开了。
炼丹坊管事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几乎要指着那人的鼻子骂
几乎是立刻, 刘丹师想到了,这法宝恐怕正是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修士所炼制,而对方另一手其实还悬挂着一对紫金锤,同样带有神通禁制, 亦是带着新火之气, 显然同样也是刚刚炼制而成这足以证明对方的本事了。
对于这样的炼器师, 刘丹师也无意与对方交恶。
扪心自问, 若是自己在炼制出上品丹药时,有人在外传音打扰, 险些叫他炼制失败, 他如何能够不生心结?除非这炼丹坊的管事能更精乖一些, 可以发觉此人并非能轻易欺侮之辈, 将整件事兜揽过去, 他再差人送些丹药过去, 私底下将这一桩恩怨解决。
不过只在下一瞬,他便知晓, 这事无法善了。
然而他这句话还未说完,那中年修士已冷着脸,将手中长剑举起,就往这炼丹坊管事的身上劈了过来。
血光四溅。
剧痛之后,炼丹坊管事捂着嘴,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他口中呜呜有声,却是再发不出一个清晰的词句来。而他不曾想到还会发生这事,当时面上就露出了一抹恐惧来,在恐惧之中,更多仇恨,只是因着这一剑太凌厉,将他震慑,叫他虽是恨着,却根本不敢出手。
刘丹师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考虑其他了。
叶殊利落地割去炼丹坊管事的舌头,对一旁那个身上有丹香之人有所猜测。
却见刘丹师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微微拱手说道:“这位道友,先前这愚人自以为是,为讨好刘某做下错事,不过他也不知你在紧要关头,多有打扰,如今道友对他施与薄惩,他也受到了教训,还望你莫要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之后,刘某定然备上一份厚礼,聊表歉意。”
打扰多次,差点误了他的黄泉石,纵然这些话是真心之言,他也绝不会就此放过。更何况,这厮分明便是图谋后事,怎能饶他?
说罢,他就拂袖而去。
叶殊如今扮演的是孤傲的散修,在离开炼丹坊后,就直接找到了济丹城里一家很大的客栈,走了进去。
有个炼气期的伙计迎上来,对着叶殊很是热络:“这位前辈,不知是用饭还是住店?”
炼气期伙计很是不解,连忙笑道:“自然不会。我们八方客栈欢迎八方客人,每一间上房里的防御阵都是一等一的,除非元婴老祖过来接连攻击,否则绝不能影响到房里的客人,更不会有人贸然打扰。若是前辈闭关,只要吩咐一声,我等侍奉之人都要离得远远的,更莫说还送什么传讯之物了……”
炼气伙计毫无不耐烦之意,他问什么,就详尽地解答什么,而且一边解答,一边将叶殊引入客栈里,找了个清幽的雅座。
炼气期伙计顿时惊住,忙不迭地双手接住下品法器他见得多了,却不曾见什么人用下品法器来打赏的。而且仔细一看,这件下品法器上禁制天然,孕育神通,品质极好,这、这对他而言,可真是太贵重了!
有其他伙计见他如此殷勤,不由笑问:“先前那客人打赏了说明?看你这般讨好。”
另几个伙计见状,都满脸羡慕:“果然是个贵客!你这小子当真走运。”
其他伙计不由追问:“贵客问你什么?”
又有一个伙计却道:“不,不对。他似乎是在对我们客栈百般挑剔,然而仔细听之,却并非针对我等,而是像是在什么有名气的所在吃了亏……”
接着众人好奇心一起,就撺掇着那炼气伙计伺候贵客时,瞧着是否能打探一二。
其他伙计一笑:“若真是隐私,贵客定不会说,既然他表现如此明显,想来只是气上心头,你打探时好生安慰,也算是替贵客排遣一二,让贵客宽心嘛。”
不多时,后厨将灵食准备妥当,炼气伙计连忙小心端起,送到了那雅座处。
他先前故作挑剔,正是为引起此事,便假装不忿,寥寥几句将那事一说,冷声言道:“这等趋炎附势之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名声,还有那个假惺惺的炼丹师……嗬,真当我是傻子了!”
济丹城的炼丹坊不少,可很有名气的也就三家而已,这位炼器师所去的炼丹坊正是三家之一,所租用的更是上等地火房,竟然还出了这事这、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刘丹师是一位筑基修士,其炼制的丹药大多都是筑基修士可用,不过其炼丹的本事不俗,成丹率颇高,还曾经勉强炼制出半废的金丹期丹药,可谓是天赋很高了。既然炼制出半废的,那么距离炼制成功也相差不远,旁人自然都对他高看几分的。
退出之后,这伙计立即就将这事与其他伙计说了。
济丹城里的炼丹师很多, 因此地火也是供不应求,若是能炼制出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所需丹药的炼丹大师,自然或是自己拥有地火,抑或是早已被人接入家族供奉起来, 也早早为其准备了地火房。然而更多的却是没能独占地火的炼丹师, 那么这些大大小小的炼丹坊, 也就是他们时常出入之处了甚至一些家族里的炼丹师要炼制较为特殊的丹药时, 或是担忧被人干扰,或是担忧地火房被毁损,都是要去炼丹坊里的。
一时间, 原本有意去碧照炼丹坊租用地火房的修士都止了步, 决意前往其他炼丹坊里,还有些原本刚好时限到了, 还想要续上几日的, 在听闻此事之后, 也都是皱起眉, 不再继续。
碧照炼丹坊被人议论纷纷,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萧条。
知道这事的碧照炼丹坊主人,乃是一名手段不俗的金丹真人吴真人,在听得这事之后,怒不可遏,也不管那炼丹坊的管事如今没了舌头,惨淡养伤,就直接将他叫了过去。
尤管事听得,面色大变,“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用刚服了丹药、才堪堪长出大半的舌头,含含糊糊地求饶。
在他这话说出后,很快有修士再将一人带来。
吴真人深吸一口气:“袁潇,这姓尤的是你什么人?”
他跪拜在地,诚心说道:“此人乃是属下母家的一位舅舅,是属下没能经受住撺掇,以为他素来擅长蜜语甜言,或能发挥一些长处,没料到却是如此不济,带累了坊里的名声。坊主,一应罪过,属下都愿承担。”
“名声经营艰难,毁去却容易。你既然知道错处,就将你降职,重为管事,这恶名也要由你将之尽快洗清。”他说到这次,声音森冷,“至于你这个舅舅,就当他从不曾有过罢。”
至于这尤管事,此刻终于露出了惊惧之情,他完全不能想到,竟然会遭遇这等事……
都是这无知之辈,给坊里带来如此恶名,损失不计其数。若是不要了他的命,那么他们袁家乃至尤家,恐怕有灭族之危。
在他身前,好几个学徒、下属都束手而立,一句话也不敢说。
区区一人,当时发泄几句也就罢了,事后还敢这般随口说出来,也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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